民事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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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譽為兼具財產價值之無形資產 法人若受有侵害非不得求償
2026-09-16
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第1182號民事判決要旨
(一)按公司法人之名譽、信用（下合稱商譽）為其企業形象、品牌之表彰，而成為如何之企業、建立如何之品牌形象，以體現企業之識別度、同一性，涉及其人格發展之自主決定權，商譽之權利內涵，乃具有人格權之非財產權性質。又商譽代表企業之品牌價值、客戶關係、管理能力、員工素質等無形優勢，並於商業活動及營業讓與時展現其經濟效益及商業價值，其內涵蘊含一定之經濟利益，為兼具財產價值之無形資產，此觀商業會計法第50條第1項、商業會計處理準則第21條之規定亦明。是商譽之財產價值與其公司之社會評價、信用、聲譽等緊密相連，其權利內涵具有人格權與財產權之雙重性質。商譽既具有財產權之性質，公司法人就其商譽受侵害致財產價值減損，非不得請求金錢賠償；此與其就商譽受侵害衍生之財產結果損害，所為金錢賠償之請求，尚有未同。中0建設於事實審主張：許0盛惡意侵權言論，已造成伊之名譽權、信用權、商譽及營業利益受有損害，以如附表二所示之營業利益損失及支出額外費用計算，至少4億3,146萬8,968元；縱以財政部公告之「110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額暨同業利潤標準」之擴大書審純益率計算，亦高達7,276萬7,451元，伊僅先一部請求1,000萬元。又商譽除具有人格權之非財產權性質外，亦具有財產權之性質，倘認伊提出之證據未能證明所主張之上開損害數額，法院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2項規定，酌定本件之損害數額為1,000萬元等語。原審既認許0盛以系爭言論故意不法侵害中0建設之名譽權，對中0建設構成侵權行為。乃未究明中0建設請求以金錢賠償財產上損害之內涵如何，有否及於商譽價值利益之損害，及敘明其上開主張何以不足採之理由，遽謂中0建設不能證明其因許0盛之系爭言論受有財產上損害，其不得請求許0盛賠償1,000萬元本息，尚嫌速斷。
(二)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：「其名譽被侵害者，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」，授權法院決定適當處分，以回復被害人名譽，其目的係在填補損害，非在懲罰加害人。而強制加害人為特定內容之表意，甚至同時指定表意時間、地點及方式等，涉及其自主決定是否及如何表意之干預，屬對於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限制。上開所稱「適當處分」之範圍，除不得涉及加害人自我羞辱等損及人性尊嚴之情事外，亦應依憲法保障人民言論自由之意旨，予以適度限縮，須係為達成其立法目的所不可或缺、且別無較小侵害之替代手段，始符合憲法保障人民言論自由之意旨（憲法法庭111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理由參照）。是法院為公開澄清事實或評價加害人行為不法，以回復被害人名譽，應斟酌實際加害之情形、被害之程度及兩造之身分、地位等情狀，基於比例原則，於足以回復名譽之必要範圍內，採行侵害最小之適當處分方式。原審係認許0盛於其個人臉書貼文所為系爭言論，侵害中0建設之名譽權，須負回復中0建設名譽之責。而中0建設於事實審主張：心0覺醒臉書社團係由許0盛主導並擔任管理員，111年1月16日移除許0盛為管理員，改由「廖0福」為管理員，嗣再改為「唐0男」，實際上均為許0盛之分身帳號等語，為許0盛所否認。原審未查明許0盛是否為心0覺醒臉書之管理員，及說明在非系爭言論出處刊登原判決之必要性，遽命許0盛在心0覺醒臉書粉絲專頁刊登原判決，已有可議。且原審既認中0建設主張如附表一編號1至18所示行為，僅許0盛所為附表一編號2、3所示系爭言論不法侵害中0建設之名譽。乃未審酌許0盛實際加害情形及足以回復中0建設名譽之必要範圍，遽命許0盛刊登原判決全文，亦難謂當。又個人臉書（Personal Profile），乃於數位場域以個體為核心所建構之私領域，經由動態訊息之發布、雙向好友關係之建立，記錄生活、分享經驗及交流意見，並有隱私設定之決定權，具有彰顯個人識別性及主體性之表徵，其所為貼文為表意自主性之展現。強制於個人臉書刊登特定內容，干預個人不刊登特定內容之自主決定，涉及憲法保障不表意自由之限制。系爭言論倘出自許0盛個人臉書，能否謂命許0盛於個人臉書刊登原判決全文，屬侵害最小之適當手段，即非無研求之餘地。原審見未及此，遽命許0盛將原判決全文在其個人臉書置頂啟事，並有未洽。上開回復名譽之處分是否適當，既尚待事實審調查審認，則中0建設請求回復名譽適當處分之訴自無從一部先行確定，應併予廢棄發回。
